名医访谈——环境学派在惊叹中起步

名访谈——“环境学派”在惊叹中起步

中医新锐人物袁建章先生访谈录

在白血病治疗领域，近年有几个事件特别引人关注。

一件是2005年的社会公众救助白血病少年李翔的事情，之所以引人注目，不仅仅是因为社会的参与，更在于结果：在一位青年中医的精心治疗下居然康复了，是真正的康复！这样的结果用“奇迹”两个字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尽管如此，人们还是一度难以置信。

然而奇迹没有就此停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终止了一切怀疑。

世家篇

先是一位患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且因胸部转移性粒细胞肉瘤致高位瘫痪的19岁女孩，同样还是这位青年中医，在经过不足两个月的中西医结合治疗后，出现不可思议的逆转：骨穿示有核细胞增生明显活跃，红系增多，粒系以中晚期为主，早幼粒2%，达完全缓解。

不仅如此，椎管内肉瘤也完全消失，解除了脊髓受压情况，T3-8脊髓节段增粗，患者肌肉偶有自主收缩，腰腹部可感知按压物触感，就是说不仅治好了白血病，还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这样的病例全国以前只出现过一例，是非常罕见的一种疾病。一位以严苛著称的博士生导师毫不吝啬地使用了“令人震惊”这样的词语来描述自己的感受。

此后不久，河南电视台等数十家媒体与省民政部门联合救助再障患者马文宇的事情轰动了整个河南，最后这位幸运儿也在同一位中医治疗下获得了完全的康复。河南电视台与慈善总会为此还力邀这位青年中医共同发动了“全省白血病慈善大救助活动”，援助治疗了百余位贫困白血病患者。

中国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哪个省级媒体和省级慈善总会会出于对某一个人的成绩而发动一场如此规模的慈善活动，这个非常之举自然更是引发了全国人的关注。这几件事把人们关注的焦点最终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石家庄智魁中医血液医院院长、主任医师袁建章。当时他的智魁中医血液医院成立不过两年，但带给人的惊奇可谓连连不断。这位年仅42岁，被称为“中医环境学派”的少壮派人物究竟什么来历？他所倡导的环境论到底在治疗中起到了怎样的神奇作用，居然能做出如此令人惊叹的成绩？笔者亲往石家庄智魁中医血液医院，见到了一个具有开创精神的新时代中医代表人物袁建章。

一、袁建章妙喻“环境论”

过去卫生条件差，冬天被服潮腻，生虱子很常见，怎么都消灭不完，现在人很少生虱子，为什么呢？三天两头洗涮，什么时候都洁净干爽，虱子呆不下去了。这就是环境论。

白菜放到地窖里，是为了给它一个阴凉干燥的环境，如果又湿又热的话，就会很快霉烂生虫。

麦垛被雨淋了，隔两天掀开一看，肯定热气蒸腾，还有股烂味。这就是湿郁生热。

二、中医药对血液病的作用

笔者：中医真能治疗像白血病这样的疾病吗？

袁建章：中医能治疗白血病？这样的怀疑始终都有，争论从未停止过。近些年来一些舆论总拿中医说事，那些靠欺骗发家、没有真功夫的人怎么能代表中医的水平呢？这是认识上的混乱。我认为不能拿以非法经营的骗子的行径扣到整个中医的头上。这不是对科学负责的态度，也不是对民生负责的态度。我从不说西医的不好，但让我给患者治病，我肯定主要用中医，也不排斥甚至合适时会借鉴西医有价值的地方。至于中医能不能治疗像白血病这样的疾病，有事实你可以考证，我也可以给你提供。

笔者：您是怎么走上治疗血液病这条道路的？

袁建章:家传,其实大家应该知道,家传是中医传承的一种重要的形式。我是从父学医,父亲擅长的就是温病,其实就是现在所说的白血病、再障、血小板减少症等血液病。人们事实上已经把现代医学看成西医了。父亲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知识,他是纯粹的中医,但治疗效果很好,在我们那一带是很有名的。父亲一生医人无数,我说你可能不信,他后来成立了智魁血液病研究所,单是有记录在案的就有1 000余例血小板减少症患者得到康复,600余例再生障碍性贫血患者恢复健康,300余例白血病患者重获新生,部分白血病患者染色体正常、PCR转阴。这都是可以考证的,所以他在民间传播的范围更广。从他身上,我觉得在中国土生土长、为中华民族健康贡献了几千年的中医现在却没有应有的地位是一种悲哀。

笔者：可是确有不少中医治疗许多疑难杂症宣传包好，结果总让人失望也是事实。

袁建章:一些中医走上以骗为生的道路的确令人心痛。但我肯定你所看到的不是全部。事实是,真正的中医越来越少了,中医被边缘化已经不是趋势而是事实了。还有,一些药方并非都是假的,很多时候是药方传下来,医术没传承下来,这些人不知道谁该用,谁不该用,这就会出问题。

笔者:我有一些不明白,草药里真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吗?中医为什么老给人神乎其神的感觉?

袁建章:即使中医全部用草药治病,你也不应该认为草药有什么奇特。其实你该更关注中医是怎么理解疾病的。

关于血液病，中医里的论述其实已经很完整，但不要被字面用词所迷惑，按现在的眼光，光听中医里的许多名字就给人以不科学的感觉。它的用词只代表一种现象或者一种事实，之所以叫那样的名字，这里面有历史的沿袭。你知道有这么一个事实就可以了，不要追究字面的感觉。中医不是什么玄学，陷到它的用语字眼里难免会有这种印象，当然也有一些人故意利用这种感觉去欺骗患者。

三、环境论与血液病的治疗

笔者：您有个创新观点叫从环境论治血液病是怎么回事？

袁建章:体内环境发生了怎样的改变,就会生出怎样的病变,这是肯定的,现代医学也开始重视这方面的研究,其实这正是中医的特色。我父亲最早提出了“环境论”,从中明确地提出了这个概念,并不是说中医又有新的说法,而恰恰体现了对中医的理解。

首先体外的环境影响了体内的环境，比如夏天吹空调，体内的热气出不来，体表的排汗系统又被冷气封住了，热就瘀在体内，结果发烧感冒了，这个道理很明显，没什么玄妙，这就是环境致病。说这个大家都明白，环境致病的道理其实可以用来解释任何疾病。同样，治疗疾病也可以通过改变疾病赖以生存的环境来实现逆转，致病因子需要生存条件，这个条件不存在了，它怎么能存在下去呢？

笔者：那么血液病人的体内环境是怎样的呢？

袁建章:关于血液病,我可以举个简单的例子,

麦垛被雨淋了，隔两天掀开一看，肯定热气蒸腾，这叫湿郁生热，再过些天还会生虫子，这叫湿热生毒，最后彻底腐烂。血液病的情况和这很相似。我父亲提出了湿、热、毒、虚的发病机理，就是说血液病是由湿生热，湿热生毒，毒发于骨髓而致虚，虚是结果，毒是直接因素，而湿热是本因。血液病的体内环境主要是湿热，湿热不除，则毒无可解、虚无可补。所以他老人家开创了从湿热入手的中医疗法，可谓抓住了要害。我后来进一步补充完善了这个观点，把湿、热、毒、虚在脏腑、血液、骨髓不同层次里的传递过程揭示出来，就是湿主要在脏腑，湿郁生热而入血，所以热主要在血液，热而生毒，毒侵于髓，导致髓“虚”。如果在这几个层面上消除了湿热毒邪立足的条件，就能阻断疾病传递的过程，随着体内病态环境的全面扭转，患者的免疫功能、造血功能首先可以获得“解放”，疾病不仅可以直接得到明显缓解乃至消除，而且会使其他的后续治疗变得更加容易和迅速，愈后的远期效果也更加有确切的保证。我的治疗方法既继承了父亲的从湿热入手的总纲，又有分别。

笔者：那么，您认为西医和中医的治疗有什么不同？各自有什么优势和不足？

袁建章:西医主要的疗法按我的观点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直接控制症状的,比如输血小板,第二类是治疗性的,比如激素、免疫抑制,还包括特殊的根治手段如骨髓移植。你可以看到它的作用点一是血液本身,二是造血组织——骨髓。

前面说过了，中医目前从肾脾入手的比较多，它的优点在哪里呢？不是哪里有病治哪里，而是侧重于和造血功能有关的脏腑。肾生精、精生髓嘛。

现在也有不少人采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我主张中医为主的基础上根据情况适当采取西医配合。

笔者：您的环境论和常见的中医、西医观点有什么不同呢？

袁建章：不同之处主要在于对疾病的认识角度上。我的环境论其实源自中医，也可以认为是对中医整体观的传承基础上的创新。

我们平时看问题的角度是一个问题的背后总是

世家篇

有一个更深的问题承担了因的角色，也就是原因，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因果链。它是一个问题关联着一个问题，我们习惯了顺着这个直线的因果链条去寻找问题的根源。而且事实上，会有所收获，但也似乎永远难以穷尽，有更深的源头等待追寻。所以以为找到了，再研究，又不是了。

血液病的研究和治疗也是这样。出血贫血是血管里的问题，于是就止血、输血、输血小板；血管里的血来自于骨髓，于是就用激素刺激一些血细胞的成熟；免疫反应，就用免疫抑制剂。这些有效吗？有效，但这样治疗下去却是没有结果的。中医的从肾论治怎么回事？前面说了，肾生精，精生髓，所以要益肾，有没有效果？也有效。但只能慢慢地恢复，而且往往恢复到一定程度就有障碍了。你看，这些常见的方法和手段基本上都是基于这样的一种直线型的因果逻辑，而环境论则加入了横向的空间关系。

什么是环境论呢?环境首先是有空间性,其次是有关系性。举个例子,人处在自然环境中,人体健康就要受到外在环境的湿度、温度、光波、声波及各类辐射的影响。同样的人体内的组织器官、细胞的健康也会受到人体内的温度、湿度等各种理化环境的影响。任何一种疾病的产生和发展都需要特定的环境条件为前提和基础,也可以理解为疾病和人体内环境是种子和土壤的关系。

那么,我们可以从调节人体内环境入手,消除疾病存在的条件,这样治疗起来就会容易和有效。简单地说,环境论就是从消除疾病存在条件、恢复体内组织之间正常关系的角度治疗血液病的一种思路。雨淋过的木头会生出蘑菇,而一块干燥的木头上则不会。这是因为湿木头给真菌提供的适合的环境条件。

笔者：这个道理倒不难理解，可是环境这个概念似乎太宽泛了，常给人以无从下手的感觉，不过您的解释一下子让人感觉到具体了。

袁建章:环境论并不是泛泛的,而是具体可表述的。从整体上讲,血液病人的体内环境可以大致归结为“湿热”二字,这也是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提出的,人体的血液、脏俯、骨髓都处于湿热的环境中,

就会使正常的生理功能发挥受到限制,免疫力下降,湿热滋生毒邪,破坏骨髓的造血功能。所以我父亲认为湿热是血液病所有问题的本因,只有消除人体内的湿热环境,才能去掉血液病存在的基础,使它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他还说湿热是本因、毒是直接的原因、虚是结果。所以他的疗法第一是去湿热,第二是解除毒素,第三才是常见的扶正固本、填精生髓等方法。当时效果已经非常令人吃惊了。

我跟随父亲行医多年,可以说是在他的思想影响下成长的,我对他的环境论做了更进一步的研究,所以现在的环境论的内容更加具体了。我把血液病患者的体内环境分为脏腑环境、血液运行环境、骨髓内环境三个层次,称之为“三级微态内环境”。脏腑环境主要表现为湿,血液环境主要表现为热,骨髓内环境主要表现为毒,虚是最终结果,它们之间是传递关系,也就是说再障、白血病等多数血液病都是源于脏腑,生于血液,发于骨髓。或者说是湿生热、热生毒、毒导致虚。由而而内一层层传递,越往里层的内环境就越复杂,这样划分就进一步明确了湿、热、毒、虚在人体内的传递关系和在不同层次恶化发展的主要特征。使治疗方案既具有整体性又更针对性。换言之,如果在这三个层次上解除了血液病生发的病理环境条件,使之恢复平衡状态,那么血液病患者就能获得痊愈。

笔者：能谈一下具体的治疗思路吗？

袁建章:一是对脏腑功能环境的改善:脏腑主燥湿,兼清热,旨在解除湿热对脏腑功能和免疫活力的束缚,断其病源;同时治疗发生病变的主要脏腑器官,如白血病主调肾肝脾、再障主调肾脾等,使主要脏腑功能得以恢复和提高。二是血液运行内环境的调治:血主凉热解毒,阻断病机传递。热去则生物之毒不能生,解毒主行降解之法化毒素之毒。同时辅以活血通经、提高免疫的方法,促进血液内诸功能的恢复。血安则百骸安,血液运行内环境的改善对于整体的康复具有承上启下之功,并有助于推动药效发挥之用。三是骨髓内微环境的改善:主要方法是解毒补虚,以促使造血机制恢复正常秩序。虚有阴虚阳虚之分,当分而论之,不能盲目乱补,

否则只会使病情更加迷离复杂。这样从三个层面上阻断了疾病传递的过程，消除了湿热毒邪立足的条件，随着体内病态环境的全面扭转，患者的免疫功能、造血功能首先可以获得“解放”，不仅疾病可以直接得到明显缓解乃至消除，而且会使其他的后续治疗变得更加容易和迅速，愈后的远期效果也更有保证。

笔者：效果也一定又向前迈出一大步吧？

袁建章:对,临床效果出乎原来的意料,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没有效果的。这是我感到满意的一点。因为从环境论治疾病这个思路它适用于任何人。许多血液病患者在到我这里之前接受过好几种治疗方案,但大都没有出现明显改善,用我的中药一个星期就有反应了,大概三四个月左右就能表现出非常显著的改善,这么长时间内完全康复的也不在少数。

笔者：有人把您的观点称为环境学派，您怎么看？

袁建章：我倒没想过什么派不派的，其实是真正理解了中医的精髓，真正为了病人的健康，就觉得无所谓的。不过听起来比较有特点，就随人叫吧。

四、在惊叹中起步

笔者:救治白血病少年李翔、再障少年马文字的事已有很多人都知道，当初你知道自己能治好吗?

袁建章:我有信心,但没考虑是不是会治好的问题。当初就是想,这个病自己有治好的经验,为什么不帮帮他们呢?

笔者:有没有担心过万一失败了,会不会对医院有影响?

袁建章:没想过,不过我去给孩子送药回来后有人说,李翔的事许多媒体都在关注,网上影响力也很大,而且已经有不少专家前往会诊过,看样子情况不是很好,万一要是孩子出问题了,不是你的问题也许会说不清。我感觉自己是好意,何况我有不少治好的先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笔者:结果您成功了，当时您一定成了红人了！

袁建章：当时许多媒体都报道了李翔康复的消息，但起初大都没提我的名字。许多病人都打听我，有不少患者被别的医院冒名接走的事情都发生过。不过医疗这个行业里的震动不小，大家都知道这件

事，也吸引了许多大医院里的专家加盟。

笔者：听说您收治过一位病情非常特殊的白血病女孩，而且这种病例全国以前只出现过一例。

袁建章:是这样的,这个女孩的病非常特殊,我接到这个病人后,也是心里捏了一把汗,她不光是白血病,还有脊髓内部的肉瘤,在治疗三个月后,白血病的那部分已经完全缓解了,而且瘤体消失,以前真的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瘫痪的后遗症还是比较麻烦的,出院时腿部能做一些动作,我想她还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笔者：我在许多媒体上还看到了您救助再障少年马文宇的报道，还有后来河南电视台和省慈善总会专门以您一个人为合作者发起的救助贫困白血病患者活动，当时您是什么样的心态？

袁建章:说实话我非常激动和感动,这是社会对我的认可和信任,以前我根本不敢设想。起因是我治好了河南小患者马文字。最初是河南电视台代患者家属先和我联系的,说了孩子的情况后问我能否提供援助,我说当然可以,他们紧接着就问我能否有把握给治好,我说你为什么会找我?他们说因为见过我救治李翔的报道。我就说只要你信任我我就马上去。结果我就去了,马文字也得救了。这让电视台非常震惊,于是他们向慈善总会介绍了我的情况,后来就发起了那次慈善活动。

笔者：这几件事都是发生在您的医院刚建成不久的时候，对医院的起步有怎样的影响？

袁建章:现在的智魁血液医院是在我父亲的智魁血液研究所基础上建起来的，对于医院的经营我是个生手，但这几件事确实因为本身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所以对医院的起步起了良好的推动作用，现在病房基本是满员状态。这两年内我已经连续三次扩大病房规模了。

后记:袁建章依靠精湛的中医技术在医疗领域里打开了一番天地，令人刮目相看，但更令人惊喜的是，从他独具特色的环境论到他所作的一切社会救助活动，都让人看到了中医新生代与以往不同的一面：既继承传统又具有创新精神，既善于发展自己又能主动地去承担社会责任、创建和谐的医患关系。这些正是我们这个社会最需要的。

檻懸